唐瑟的个人主页

2010年的第一天 不 第二天了

决定买第一本韩寒的书

到此为止，俺不祸害别人咯

忽然记起，再次逐条修葺过
长成的或许只是字句游艺，那个小心保护的心仍时时叨念着

注：中学时候学了那首词学张晓风推解糊涂

晓风残月

北宋年间。
已是深秋了，京都汴梁外的黄叶道上，歪歪扭扭的延过一道车辙，不远处一辆小车吱吱嘎嘎晃悠着，车上坐的是词人和他的情人。
秋蝉餐着浴过天地的 残露，有些哽咽，不时嘶叫着。也会有车夫的吆喝声，再有的就是“吱嘎吱嘎吱嘎……”了。车很慢，像载了很多东西，雨后这条路是难走的。路伸向远方，并没有尽头，但终须是要一站的，所以，才有这十里长亭，有你我于其间，才有串串人生的轨迹。

迎面的风，微冷。
到了。
搭起它吧，这帐才配漂泊的我，注定浪荡的一生，注定与它相伴的。又怎嫌它简陋，落魄如我也有这个资格？
伊，进帐吧。喔，如何忘了，我才是客，倒做起了主人，呵，我一直都这么糊涂吧……哦，伊，怎么，是沙迷了眼么？
还是你细心，带了酒菜，知道我没出息的就爱这调调儿。快，酌上几杯吧，菜都凉了。
未散尽的灰白的云又聚了聚，一丝丝，一线线，点点滴滴，淅淅沥沥，有风拂来，泥土清香裹在空气的温柔里，充斥鼻之中空，痒痒的，酸酸的。秋之水，是最为明澈的，秋风肃杀，只是汪汪琥珀略增些天地的光彩与妩媚，这是水的力量，也是水的魅力。而现在，婆娑中，明动的河水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，水光便渐迷离难以捉摸了。

三杯两盏。
怎见些涩涩，是我多心吧，酒或原就是这个味道吧。原来你也涩的，看，眼里都闪出泪花了，咳，罢了这样……伊，再给我唱支歌吧，还记得那次醉倒，我们是在你歌声里相识的，朦胧未尽，酒兴正酣的我便填了首《蝶恋花》送你，你好聪颖，只念一遍，竟唱得入情入微，抱坛酒的我大叫了三声痛快，就是现在我依旧会大叫它三声，哈——哈——哈……伊，我，我……我就这个样子了，不管什么时候。唉，你这个柳永啊。
仰头，下杯中酒。
可我又真的想这样么？真的只想浅酌低唱中做我的白衣卿相？书忍一字，蕴了我多少的不合与无奈。高墙上，黄纸那么大，黑压压，为什么就偏偏没有我那一方位置？十年苦读，我是揣了怎样的抱负啊，我那年轻的热情，宣然纸上，怎就激不回一丝音讯？是我才识不够么，看得一个个真纨绔，迂夫子正襟气神，招摇于市，谁能了解我是怎样的心情？凡井水饮处必能歌柳词，而偌大的东京城，竟容不下一个柳永。背井远游，是我真的习惯了漂泊？可笑，可笑，最后的一次，竟是那皇帝，对！皇帝老儿“眷顾”了我。说什么：“且去填词——”哈！天下竟有这等美差，好，我去！“奉旨填词柳三变”便是我了！
我又能怎样呢，仅仅是因为风流，风流何罪？
我不再奢望什么了。

雨稍消些，落叶混于泥土，满道上。
世人皆叹我柳七风流，可又有几人知这风流的背后到底是些什么？百花丛中过，不留一片香。多情的柳永啊，却不知你的身你的心早已为盈盈花露所浸润盈溢，花架下的精魂，你真真莫有付出？其实，她们才是些可怜人，才貌双绝，可又有几人知品赏知怜惜；笑靥照人，又有谁能开启心中的锁，那锁住的：寸寸柔肠，盈盈粉泪，何堪的酸楚，寂寞，幻想，天真……而这，我是知道的。
大家闺秀，小家碧玉，不过是男人世界满目教条下的畸形生产。只有她们，她们才是真女人。她们不要“发乎情，止乎礼”，她们只知爱与恨，礼法教条，她们凌躯其上，共享着世人的顶礼膜拜！可，注定了祭品的命运，美的祭品。刹那的美丽，亦能永恒！我把握了这好些的刹那，我的心，我的词永远念着她们。我向美丽的方向膜拜，我要说，没有这天下的舞馆青楼，没有这世间之多情女子，没有你们，就没有我柳七，柳七是属于你们的！

雨停风歇，云淡开了。
不知不觉已是夕阳在山，红彤彤的，满山，满水。未残的草树枝叶莹莹微动。有些鸟倏然飞过，扑塄塄，消没在远处绛青的山影中。帐门前踢道杯水象极润红的水晶，悠悠暖色，漫流浸帐，水影波动，整个帐便衬出无数美丽光晕，桌上，身上，脸上，一切漾动开来。
歌声，贴上河面，远远传来。波光粼粼，霞抚远山，好端端一抹渔舟唱晚！然，词人的眼渐黯，舟渐行渐进了……

伊，执子之手，却不能与子偕老，你怪我吗？莫要总知摇头，一定要怪我的，怪你薄幸的柳郎……知道么，伊，你的眼比秋水还要明澈的，但现在，却怎这般散乱流离，你的心也是这样么？呵，柳永啊柳永，平日里你只道天下人负我，却不知你又负了这多少天下之女子？船家和车夫已是谈笑会儿了，看，他们也在笑别了。伊，也笑一下吧，哈，傻傻的伊，哪有笑靥上挂着泪花的呀。

岸上，舟边。
真真走了，兴酒愁肠终须诀，这残酒就送与我吧，落魄江湖亦能载酒行，柳永实幸！罢，罢，罢，去矣柳郎——
登舟，离岸，词人没有再回头，迎向他的是那暮蔼中开阔无际的楚天。衣袂随风旌动，飘摇于身后的恋恋风尘。

一钩残月，隐没于岸际已感稀疏的枝叶间，舟横在岸上。
刚刚寅时，破晓前的暗黑浸着大地，清风掠过，杨柳微作，却又很快消匿在河水拍岸的哗哗声和词人依稀明灭的梦里。
梦中，词人呓语着：我的好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