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发师(1)

北京胡同儿里一个老理发师的普通生活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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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摄手记：

最后我们还是决定拍平安里小拐棒胡同的陆老师傅。

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去逛胡同吧。没来北京之前，我对北京的胡同是很向往的。就像我向往武汉的汉正街一样。真正去转了，才觉出什么是胡同。根本不是“好玩”。而是“就是我们自己”。家长里短。油盐酱醋。我没碰到那种在电影上出线的能够穿来拐去的胡同，互相交通，四通八达，交织成网。——汗了，偶碰见的基本都是死胡同。不过，那种封闭的环境到十分适合培养小社区的生活气氛。


我们找老理发店的时候，钻过若干个胡同。碰见老头就问，居然几乎所有的老头都提到小拐梆胡同的陆师傅。看来我们最初寻找到的第一个目标还是个有影响力的人物。：）

陆师傅话语不多。家里收拾的倒也干净。老式的收音机像古董，三排整齐的电闸看得偶晕。门口挂着一个横批大小的牌子：“便民理发”，下面还有一块涂了白色油漆的小牌子，写明了价钱。偶记得大概三块钱一个。老北京的师傅大约最擅长的就是板寸。个人猜测。今天在男生宿舍导带子的时候，有人说曾碰见过有老师傅给自己弄了个巨大的招牌，上书：“板寸大王”！着实有趣。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过“板寸文化”？

陆师傅大概70多岁。平时都是儿子“主刀”。根据偶的观察，来光顾这种理发店的自然多是周围的邻居和多年培养的老顾客了。陆师傅在讲到自己的历史的时候平淡自若，憨厚质朴的表情，没有一点北京人那种自以为是夸夸其谈的特点。——所以我才能听下去，呵呵。

最有趣的是，陆师傅提到自己的儿子的事情。儿子原来是跟着父亲学理发，后在北京国营理发店。市场化了，儿子就下岗了在家“主刀”。——陆师傅说这事的时候，很能沉住气。他是那种“没吃过大苦，也没享过什么福”（陆师傅语）的人，跟中国很多普通人一样。他不爱旅游。不喜欢打麻将。干好自己的事就别无牵挂。甚至儿子现在的困窘也不会让他有太大的心理负担。他对生活似乎没什么大的欲望，只有在我们问起屋内门楣上挂的孙女的照片时，他像所有老人那样，露出了笑容。

我没有贬他的意思。只是在想这是大多数北京人的那种性格吗？就是老舍曾经在《四世同堂》中描绘的那种老北京人的气质。有点窝囊，但足够坚韧。有点平庸，但很顽强。有点世俗，但也很实在。

偶内急，要上老人家的厕所，觉得很有点钻地下道的意思。要出里门，钻进小道。小道很短，后面是卧室，右边是厨房，左边是一个小卧室。偶需要把横在眼前的凳子拿开，然后把小卧室的门合上，然后把厨房的门合上，因为两扇门打开正好叠在一起，挡住小道。从小道走出，是一平方米左右的小空地，放的大瓮之类的东西，继续顺道蜿蜒两次，就看到厕所了。——上厕所需要两个人。一个人得在外面看着，因为门鼻坏了，扣不上。——很有特色的房间结构布局哈！